波心

我认识周成辉的时候,不知道他家那么有钱。我们在一个很偶然的场合遇到。我也并不是一般的所谓小家碧玉,我自己有房子有车子,有一分很丰厚的固定入息,银行也有一笔定期存款,生活的悠哉优哉,也就是社会上人称的高贵仕女。我们在停车场里起了一点争执,不打不相识。当时我的车角碰到他的车角,什么也没有损伤,但是他的女伴冲出来骂我。我抬起头看她一眼,当她是个透明人物。我心里这样想,如果她召警,我就跟警察说话,光是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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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窃贼

“是的,我是个窃贼。”老头伤心地说,“可我一辈子只偷过一次,那是一次最奇特的扒窃,我偷了一个装满钱的钱包。”“这没有什么稀奇的。”我打断了他的话。“请让我说下去。当我把偷到的钱包打开装进自己的衣兜时,我身上的钱并没有增加一个子儿。”“那钱包是空的?”“恰恰相反,里面装满了钞票。”这引起了我的好奇,于是我给他斟了满满的一杯葡萄酒。我就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当时,我乘火车从斯米纳到苏萨尔去,那是个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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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

有一次我从旧金山到北京,搭乘的是“全日空”飞机,因为当时“全日空”机票打折最狠。弊端就是要在日本成田机场停留四小时。坐上从日本飞往北京的飞机,是晚上六点多。我注意到邻座是个中国小伙子,二十四五岁,有着大洋岛人的深色皮肤,非常瘦也非常结实。他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误认为他是满机舱中国旅游团体中的一分子。坐下十多分钟后,他从口袋拿出一叠破烂机票,被订书钉钉在一块儿。他问我从北京到长沙的飞机应该怎样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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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

我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那是1957年巴黎一个春雨的日子,他和妻子玛丽·威尔许经过圣米榭勒大道。他在对街往卢森堡公园的方向走,穿着破旧的牛仔裤、格子衬衫,戴一顶棒球帽。惟一看起来跟他不搭调的是一副小圆金属框眼镜,仿佛很年轻就当上祖父似的。他已经59岁了,体格壮硕,想不看见都不行,他无疑想表现出粗犷的味道,可惜没有给人这种感觉,他的臀部很窄,粗糙的伐木靴上方是一双略显瘦削的腿。在旧书摊和索邦大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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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

我在陕北的一处小山村插过队。我写过那地方儿,叫它作“清平湾”,实际的名称是关家庄。因为村前的河叫清平河,清平河冲流淤积出的一道川叫清平川。清平川蜿蜒百余里,串联起几十个村落。在关家庄上下的几个村子插队的,差不多都是我的同学,曾在同一所中学甚至同一个班级念书。也有例外,男士A 不是我的同学但是和我们一起来到清平川;插队,他是为了和我的同学男士B 插在一处。但是阴差阳错,到了清平川,公社知青办的干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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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我一个兄弟姐妹

有两个字,还不曾认得,就已经感受过。那时还是个4岁的小男孩,在院里为争秋千和同龄的孩子打架。因为对方高壮,他很快被按到地上打哭了。等他爬起来,一边哭着朝家中跑一边说,你等着,等我让我哥来打扁你。起初很不屑,一个人坐在战胜后赢来的秋千上晃晃荡荡。但忽然觉得很难过,为什么他有哥哥,而我没有?对,就是那一刻,心底涌起一个小小的孩子还不会描述的感受:孤单。离开秋千一个人回了家, 家很大,柜子和冰箱里有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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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性

人是生活的奴隶。奴性用凌辱遮住人们的永昼,用血泪淹没了人们的长夜。从我降生之日到现在已经有七千年了,但我所见到的只是驯服的奴隶,以及用铁链锁着的囚徒。我走遍了全世界。在生活的道路上,我经历过光明与黑暗,从定居在窑洞里的人到往住在现代建筑里的人我都见过。但至今我所看到的,只有被重负压弯了 的头颅,被铁链锁着的双手和跪在偶像面前的双膝。我随着人们从巴比伦到巴黎,从尼尼微到纽约。到处我都看见砂地上足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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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同是一条溪中的水,可是有的人用金杯盛它,有的人却用泥制的土杯子喝它。那些既无金杯又无土杯的人就只好用手捧水喝了。水,本来是没有任何差别的。差别就在于盛水的器皿。君王与乞丐的差别就在“器皿”上面。只有那些最渴的人才最了解水的甜美。从沙漠中走来的疲渴交加的旅行者是最知道水的滋味的人。在烈日炎炎的正午,当农民们忙于耕种而大汗淋漓的时候,水对他们是最宝贵的东西。当一个牧羊人从山上下来,口干舌燥的时候,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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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两个非常年轻的人——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坐在一块伸进水里的湖畔的石板上,湖水汩汩地拍打着他们的双脚。他们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两人都瞧着西沉的落日,陷入沉思。小伙子想:“我真想吻她。”他抬头看看她的嘴唇,立刻感到那嘴唇的样儿就像是意味着要他去吻。当然,他在和别的姑娘恋爱,而且,她也并不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 姑娘。但是像眼前这样一位姑娘,他确实从来没有吻过,因为她是一个理想的化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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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文化

北京城像一块大豆腐,四方四正。城里有大街,有胡同。大街、胡同都是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北京人的方位意识极强。过去拉洋车的,逢转弯处都高叫一声“东去!”“西去!”以防碰着行人。老两口睡觉,老太太赚老头子挤着她了,说“你往南边去一点”。这是外地少有的。街道如是斜的,就特别标明是斜街,如烟袋斜街、杨梅竹斜街。大街、胡同,把北京切成一个又一个方块。这种方正不但影响了北京人的生活,也影响了北京人的思想。胡同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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