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时期的自虐

当我们缺乏自信,心存疑虑,因此形成对他人的偏见和要求时,这种情绪的表达是不会管你地震不地震的。关于汶川地震最可怕的言论不是批评救灾工作,也不是“过早”出现的重建监督,更不是怀疑防震的程序缺漏,而是那林林总总的“分化言论”。比方说日本救援队只懂得向死者致敬,却救不出一个活人;又比如说比较某些艺人商人捐钱不够多。很多人都已正确地指出,天灾面前,我们不需要更多的对立、分化与偏见了。然而在这些涉及人群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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涮羊肉的品味

今年北京大雪来得特别早,温度低得叫人吃不消。虽然我没赶上下雪,但雪后结冻的滋味其实更难受。这等天气,还有什么东西好得过涮羊肉呢?很多海外老食家初回大陆涮羊肉都会有点不适应,怎么有那么多人都大把大把地下肉,大把大把地捞呢?涮羊肉不是应该吃一片烫一片吗?一下子就把肉都弄熟了,哪还有涮肉的情趣呢?莫非六十年的时间已经长得足够改变老一辈的饮食习惯,叫人忘记昔日的老规矩老作风?其实这是个误会,最早的涮羊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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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在茶餐厅,一个洁癖怪

和许多香港人一样,我是茶餐厅和各式面档的常客。而常常光顾茶餐厅和面档的人,想必都会注意到桌上那个餐具筒的古怪。说它古怪,是因为那个筒的高度永远要比插在里头的刀、叉、匙和筷子矮上一截。这当然是为了方便大家取用餐具,本无可议之处。然而它却会对考究卫生的人带来一个巨大的困境,那就是这些餐具该往哪一头放的问题了。假如你把刀叉露在筒外,它不只会沾灰惹尘,还变相成了苍蝇蚊虫歇脚休息的地方;假如你把一大堆刀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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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口不斋心

如果按照正常的标准来看,我大概很快就要丧失撰写饮食文章的资格,因为我素食的倾向愈来愈强,搞不好那天就要开始守斋戒了。然而,我又很能体会蔡澜先生未能食素的心境。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种经历,如果一桌人坐下来点菜,其中一个事先声明吃斋的话,邻座可能会觉得自己被人冒犯了。为什么?因为素食者总给人一种异样的道德优越感,总是使人以为他的伦理标准比较高,自律能力比较强。而大伙吃饭本来是件很愉快甚至很纵欲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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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老外成了央视主播

如果一种公共议题反复被人拿出来探讨辩论,那么理论上大家都应该能够在这个过程里面学习到更丰富的认知方式。可是一种议题的循环再现,有时候也是病理性的,恍如童年的不幸遭遇,一再以不同的形状重现于午夜的噩梦,或者任何杯弓蛇影的幻觉联想之中。例如明星加入外国籍,每年起码要谈个三四次,每年我们也都能找出几个“汉奸”的嫌疑犯。大家为什么如此关切爱国这个课题?这种议论方式的重复乃至于垄断,很容易就会阻碍了看待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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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校长高锟

我以前从来都不觉得香港的大学有多好。你看那些学生,毕业典礼总是人人手抱一只毛毛熊,不说还以为是幼稚园结业呢。至于老师,不是不好,只不过研究多用英文出版,而且以论文为主,书店很难见得着,不像大陆学者,著作等身的人多得是,看他们的作品一字排开摆在书店,威风得不得了。校园气氛就更不要提了,许多大牌学人来演讲,也都只有小猫几只去捧场;学术沙龙?那是什么东西呀?没听过!直到近几年在大陆跑多了,见过不少名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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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听众的困境

以前听音乐或许是件一辈子就只遭遇一次的事情,比如听一位名家在某个特定的场合演奏,但是现在我们可以无限次地听一位名家演奏,我们的耳朵已经变得非常随意、变得漫不经心了。我们今天变得更民主,权力归于听众。整个现代音乐聆听史就是一个权力被不断下放到听众手中的历史。于是听众的地位越来越高,一开始在现代音乐会里面受到限制,但是随着现代机器复制条件的成熟,唱片的流行,我们越来越有权力去处理我们的音乐,甚至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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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的故事

我们很容易就会忘记自己其实是吃米的人,尤其在香港,一般市民几乎是没见过稻田的,没见过禾苗如何长高、结实,更没见过收割打谷;只看到一袋袋的白米包装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排在超级市场的货架上头。但是却有许多习俗不断地提醒我们,米是我们华南地带不可割舍的文化支柱。例如香港每年一度的“派平安米”,传统的乡社与善堂还秉承着这种古老的信念,认为发白米给老人是行善积德的好事。而那些去忍受住日晒雨淋之苦,花了去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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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乔亚的伪装趣味

帕瓦罗蒂当然是个伟大的男高音,他的声音圆润洪亮,轻轻松松地就能从脚底把一股力量提上来,在高音的领域里潇洒无比地游走飞翔。然而他的成功,至少有一半是现代音乐工业里公关炒作的功劳。永远都在宣称古典音乐已死的“末日派”乐评家诺曼·勒布莱希特,就曾在其名著《谁杀了古典音乐》里头无情地揭露了帕氏的经纪人如何费尽心思地包装、宣传帕氏。20世纪70年代,帕瓦罗蒂曾经在一次演出里唱出了多尼采蒂(Gaetan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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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什么

宽恕,首先要有一座剧场、一个舞台,以及两个角色:一个是犯了错的罪人,另一个是受害者。不可能也不应该有第三者的存在,因为没有人可以代替罪人请求谅解,也没有人可以代表受害者施予宽容。舞台上的第一句台词是“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这句话有意思的地方是它本身就是一种冒犯,说出这话的人正打算占用对方的宝贵时间,打算发表演说以坦承自己的罪行和犯错的原因。何其斗胆?他竟以为对方受害之后还得暂缓怒气,腾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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